文•郭漢丞 圖•郭振榮
用真空管機推陶瓷單體喇叭？會不會有點瘋狂？音響就是這麼有趣，在惠樺陶先生巧手搭配下，我聽到了Estellon XB到目前為止最好聽的搭配，那不光是接近現場音樂的音量，更重要的是，新推出的OSA-88P-Mono真正釋放了藏在音符裡的情感，讓我們離音樂現場的距離更近了。
大膽的聆聽組合
話說惠樺陶先生不久前告知，新設計的OSA-88P-Mono單聲道版完成，而且已經有客戶預訂，希望我們能在交貨之前走一趟金龍廳，聽聽看新的OSA-88P-Mono搭配自家前級的聲音表現。當時就知道OSA-88P-Mono準備搭配Estellon XB喇叭，心裡面就有許多的疑問？陶瓷單體喇叭不太容易驅動，用真空管後級來搭配，會不會有點冒險？雖然心裡這麼想，但是惠樺陶先生是我認識所有音響設計者當中，對音樂有著最高狂熱的人，他不僅大量收藏唱片，還喜歡跑遍全世界音樂廳，聆聽現場演出，他設計音響的功力，就是拿豐富的音樂素養來灌溉滋養，我相信他會這麼做，一定是OSA-88P-Mono到了更高的音響境界，我則是去金龍廳分享他的成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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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走進古典莊重的金龍廳，就好像走進了一個寧靜優雅的世界。 |
為什麼我會說陶瓷單體比較難驅動？陶瓷單體有兩大好處，第一是高剛性，第二是散熱特性極佳。陶瓷振膜的高剛性可以避免單體快速活塞運動的時候，產生盆分裂，失真自然降低，而散熱特性可以讓陶瓷單體更耐操，尤其是高音單體，振動速度比中低音更快，發熱更快，如果是傳統軟半球高音，多需要加上磁液冷卻，而陶瓷高音就不需要。
Estellon XB上面用的全都是陶瓷單體，當然有上面所說的所有優點，可是陶瓷振膜雖然擁有高剛性與優秀的散熱能力，但如果和鋁質振膜比較起來，陶瓷的質量相對比較高，所以擴大機面對的是相對比較重的振膜，因此才會有陶瓷單體比較不容易推的想法。不過這些年因為大功率晶體機很多，陶瓷單體喇叭不怕找不到大功率後級來匹配，但是惠樺這部OSA-88P-Mono真空管機，就算是單聲道設計，功率也不超過百瓦，這樣搭配行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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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本次試聽，是以惠樺陶先生新設計的OSA-88P-Mono，搭配陶瓷單體的Estellon XB喇叭。 |
驅動能力不用懷疑
放心，只要您來惠樺這裡聽過，就知道OSA-88P-Mono的驅動能力不用懷疑，而且音質音色表現樣樣都好。我問陶先生，OSA-88P-Mono的線路和之前設計的後級差別在哪裡？他說線路本身差異不大，一樣是KT88功率管，但是用料卻極為講究，所以不僅推力提升，聲音質地也更上層樓。譬如OSA-88P-Mono所使用的變壓器，就是特別請國內變壓器製造廠堅新訂做打造，光是輸出變壓器的成本就要逼近十萬，您說，Oriole這不是「不計成本」打造擴大機嗎？
好吧，有讀者想說了，這堅新訂做的變壓器有很特別嗎？怎麼可能這麼貴？抱歉，惠樺不僅是請堅新按照指定的規格製作變壓器，甚至變壓器裡面的矽鋼片與繞線，都是惠樺提供原料，堅新只是「按圖施工」。那些繞線哪裡來？是Oriole到國內製線工廠訂做，是特別要求高純度材料的漆包線。所以Oriole所採用的特製堅新變壓器，就算您去找堅新依樣畫葫蘆製作，他們也沒有Oriole提供的矽鋼片與繞線，這樣的特製變壓器絕對只有在Oriole的真空管機看得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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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OSA-88P-Mono所使用的變壓器，是特別請國內變壓器製造廠堅新按照指定的規格設計製作而成。 |
變壓器很重要嗎？當然，早年McIntosh真空管機稱霸市場，靠的就是獨家輸出變壓器，Oriole這般重視輸出變壓器，確實是正本清源的做法。真空管線路問世近百年，比起晶體機發展歷史更悠久，許多線路已經不是秘密，要找到好線路也不難，可是優質的元件就不是那麼簡單了。
細緻講究的小細節
OSA-88P-Mono使用的零件還沒那麼簡單，KT88是常見的功率管，惠樺陶先生採用的真空管，是向國外訂購，而且全部配對，配對要求的規格由他指定，所以一樣是KT88真空管，Oriole所使用的誤差值更低，價格當然更貴。為什麼真空管的誤差值很重要？OSA-88P-Mono採用推挽放大，如果真空管元件有誤差，推挽放大就會產生相位漂移與失真，所以Oriole特別訂購超低誤差的配對真空管，苦心還是為了好聲音。
這次聽OSA-88P-Mono，搭配的是惠樺剛剛完成的PRE-1BV前級，陶先生說這是第一部成品機，使用4只6SN7，如果加上OSA-88P-Mono後級上面的3個6SN7，等於訊號要經過7只6SN7做小訊號放大。這樣的好處在哪裡？答案是每一只6SN7只需要放大很小的倍率，大概每一級低於2dB，只放大一倍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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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OSA-88P-Mono使用的KT88直接向國外訂購，而且全部配對，配對規格極為嚴苛，誤差值更低，價格當然更貴。 |
3只6SN7，一點一點放大
奇怪，為什麼要這麼複雜？6SN7應該可以放大超過10倍以上，怎麼Oriole要這麼小氣地使用？祕訣就在這裡，6SN7當然可以「大用」，一次就放大10倍，可是這樣會讓音質變粗，因為訊號管處於高輸出狀態，不僅很操真空管，熱噪訊也會跟著提升，音質變粗的元兇就在這裡。OSA-88P-Mono則是用了3只6SN7，一點一點放大，好像接力賽一樣，這樣訊號管不會操得太兇，可以維持在工作線性很高的狀態下，長時間工作。而且OSA-88P-Mono的6SN7不是依照排列一個個接續放大過去，而是1、3、2的順序放大，訊號路徑好像更長，但是陶先生說如此才會讓聲音分離度更高，音場塑形更漂亮，這是反覆實驗玩電路玩出來的心得，不是教科書會教的道理。
還有哪些元件講究？交連電容！真空管機的交連電容對音質音色的影響很大，可說是牽一髮動全身，OSA-88P-Mono使用丹麥Jensen的交連電容，以Oriole設計者陶先生做機器「龜毛」的個性，一定是特別訂做。咦？交連電容要怎麼訂做？除了指定規格，要求電容誤差容許值很低之外，Oriole還要求金屬腳的長度按規定製作，一邊10公分，另一邊11公分，從丹麥寄過來的時候是真空包裝，惠樺陶先生會直接拆開，把每一個電容都測量過，如果在他要求的誤差值以內就收貨，否則整批退回丹麥。拆開來的電容要怎麼辦？當然是再一次真空封裝，這樣才能保證零件的「新鮮度」，等到要製作機器的時候才重新拆封。至於OSA-88P-Mono內部的電阻，則全部使用美國ACE軍規等級，一樣每個零件都測試，合乎規格者才能拿來裝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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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打開Oriole真空管機的內部，可以看到由陶先生親手配置的整齊線路，簡直巧奪天工。 |
親自手工打造的真空管機
看到這裡，您應該知道Oriole製作OSA-88P-Mono，對細節有多講究了。不過機器還是靠人來製作，好零件可以花錢買，只要花得夠多，高精密且誤差值很低的零件，一定買得到，可是零件本身沒有聲音，機器要組裝起來才會發聲。Oriole的真空管機在哪裡製作？就在惠樺公司裡面，由陶先生親自手工製作。好幾次去惠樺和陶先生聊天，才知道他經常做機器弄到三更半夜，我說白天也可以做機器啊？但陶先生說深夜更安靜，裝機可以更專心，不會受到其他事情干擾。就這樣，一部部Oriole OSA-88P-Mono，在陶先生的細心裝機下誕生，如果您有機會看看Oriole擴大機的內部，您一定會驚訝於手工搭棚的線路，竟然把線路拉得那麼整齊漂亮，比日本無線電技術上面拍出來的照片還要美觀，這沒有任何取巧，純粹是用心與專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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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現場所使用的擴大機墊材也有玄機，是用上、下兩塊不銹鋼車出圓墊，中間再隔以鋼珠，讓接觸點變得非常小，達到減少震動傳導的目的。 |
用精心挑選的零件，加上陶先生慢工出細活的手工打造，OSA-88P-Mono的聲音確實到達了極高的水準。以驅動力與解析度來說，OSA-88P-Mono走的是性能派，它不像傳統單端直熱三極管那般昏黃，但依然具備真空管溫暖的聲底，可是通透的音場、細膩的音像刻劃，每一處都是現代性能派，我想說OSA-88P-Mono達到了「既真實、又美好」的境界，您可以重現接近音樂廳的音量規模，而且形塑具體而微的音樂場景，溫暖的聲底加上豐富的細節，則帶我們更接近音樂現場。
清晰的鋼琴形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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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每次來惠樺金龍廳聽器材，挑選CD總是傷腦筋的事，因為陶先生的CD收藏比我豐富得多，數量要用好幾「倍」來計算，這在我周遭認識的朋友當中並不多見，所以來這裡聽音樂，總要想辦法帶一些陶先生沒有的CD。我剛好收到顏華容新發行的「天才機鋒」，馬上帶來獻寶。CD 1的第一軌是莫札特A大調鋼琴奏鳴曲K.331，陶先生學過鋼琴，這首曲子大概是彈過的，如歌一般的第一主題，用優雅的行板（Andante grazioso）呈現，OSA-88P-Mono/Pre 1BV搭配著Estellon XB，顏華容的鋼琴優雅地浮現在金龍廳當中，從第一個音符開始，我們就忘了是在聽音響，而是全心投入在音樂當中。
K.331的音樂用相對慢的速度開始了第一樂章，第一主題如歌唱一般自然地吟唱，第二主題則活躍了起來，多了一些波瀾，但很快的又回到自然的歌唱。OSA-88P-Mono呈現出精巧的鋼琴形體，為了這張唱片的錄音，顏華容遠赴俄羅斯錄音，鋼琴錄得很精緻，形體適中，沒有過多的殘響影響鋼琴觸鍵的清晰度，乾淨的錄音背景讓我們更容易專注在音樂當中。OSA-88P-Mono呈現出清晰通透的鋼琴，一顆顆的音符串接成珠玉般的聲響，高音的尾韻彷彿打磨過一般晶瑩剔透，因為是莫札特，顏華容的指尖輕盈的躍動著，那是快樂的莫札特。等等，請注意後來轉入小調的音符，天才還是有煩惱的，短暫的陰霾之後，如歌的旋律正在哪裡等著我們。
唉，我常覺得來聽Oriole的器材，雖然很享受，但總是很難再為器材多寫一些有道理的話。我知道OSA-88P-Mono用料講究、配對嚴格，加上手工慢造，可是我更清楚Oriole器材的真正價值，是陶先生凝聚數十年聽音樂的功力，巧妙地在零件、線路上調整，這些秘密與訣竅，不是三言兩語可以道盡，而是在成千上萬張的CD當中，摸索錄音的本質，想辦法透過音響的手段，呈現錄音中最深層的情感。是偏壓調整若干，才會讓聲音好聽？不是。還是真空管多花錢買？聲音就會好聽？不是。真正的答案是窮盡心力，從現場聆聽與唱片聆賞學習經驗，然後把這些對聲音的信念，透過真空管與線路，實現還原錄音本質的目的。
重現錄音現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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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金龍廳一個下午，聽了不少音樂，像是辻井伸行的「卡內基音樂廳現場」，因為是現場錄音，避不開現場空間的雜訊，加上辻井伸行天生全盲，演奏時會有不自覺的身體擺動，連帶鋼琴椅子也會發出細微聲響，這些細微的現場噪音，跟著貝多芬的「熱情」一起重現，OSA-88P-Mono不僅把錄音的空間感表現出來，還把演奏者的神情一併呈現。我還聽了穆洛娃的、普列文與席夫合作的「布拉姆斯第一號鋼琴三重奏」，OSA-88P-Mono迷人之處不僅是分開討論的樂器形體或音色，而是呈現出三重奏的融合感，時而教之，時而偏離，這首曲子是布拉姆斯很年輕時候的作品，到了老年時重新修改出版，磨掉了年輕時的粗礪，多了老成，但當中交織的情感，依然是年輕時的感受，聽著OSA-88P-Mono唱起這首三重奏，我沒想著音響究竟多好，或者OSA-88P-Mono有沒有把Estellon XB的實力全部壓榨出來，我心裡面想的是布拉姆斯、舒曼與克拉拉。
OSA-88P-Mono不是只能表現好錄音，還能夠呈現錄音當中的謬誤。我拿出鄭明勳指揮首爾愛樂的「柴可夫斯基第六號交響曲：悲愴」，這是不久前才買的CD，也是新發行，我猜陶先生一定還來不及買，一樣是拿出來獻寶。可是在播放之前，我先告訴陶先生，這張錄音我聽來覺得很奇怪，好像音樂廳本身的聲響有些混濁，定音鼓聽起來低頻很飽滿，但卻不夠清晰。在OSA-88P-Mono搭配Estellon XB上面聽「悲愴」，第一樂章迷人的第二主題是弦樂鋪陳，音樂美得不得了，鄭明勳指揮首爾愛樂的弦樂群沒讓人失望，可是第三樂章猛爆的進行曲，許多低頻混濁不堪的情況，讓銅管與弦樂群都失去了光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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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惠樺剛剛完成的PRE-1BV前級，這是第一部成品機，使用4只6SN7，如果加上OSA-88P-Mono後級上面的3個6SN7，等於訊號要經過7只6SN7做小訊號放大，每只只進行小小的放大。 |
陶先生聽完，只覺得這CD錄音有問題，從CD架上搜尋，挑選了普雷特涅夫的版本來播放，一樣是第三樂章，同樣的音響系統，定音鼓的形體收束凝神，指揮對樂團的控制力一流，速度夠快，還維持得很穩定，沒讓樂團飆過頭，可是嘹亮的銅管與朝氣蓬勃的弦樂群，那才有進行曲的面貌。很多人說真空管機總是溫暖舒服，那種聲音的染色是迷人的關鍵，可是OSA-88P-Mono雖是真空管機，也帶有適當的溫暖，但是在「還原錄音本質」這件事情上面，OSA-88P-Mono確實和晶體機不遑多讓。
穩定的中、低頻
一曲「悲愴」的比較，其實OSA-88P-Mono的性能已經讓人心動不已，其他在金龍廳繼續聽的音樂，那都是我的私心，這麼好的聆聽空間，搭配OSA-88P-Mono與Estellon，我想要聽久一點，多享受一點。聽Keiko Lee 的人聲，那嗓音好黑好黑，聽Rod Edhart Young的「Stick & Stones」專輯，吉他獨奏的細節與衝擊力，您可以聽出來吉他手不僅右手撥弦，左手同時用捶弦增加和弦的豐富度，那是很難的技巧，而片頭打擊樂和吉他效果的相互輝映，顯現OSA-88P-Mono不怕低頻的考驗，中低頻的穩定度很高，呈現富有權威感的穩固基礎。
如果讀者覺得我的文字對OSA-88P-Mono不僅讚譽有加，甚至稱讚得有些過頭，但我想說的是OSA-88P-Mono釋放了音符當中的情感，那才是好器材最重要的特質。或許有人想比輸出功率、比阻尼因數、比訊噪比，我相信那些數字擺在OSA-88P-Mono面前，很多晶體機都可以輕鬆贏過，但那只是數據的比較，如何釋放音符裡的情感，不是規格，而是靠長期的人文素養，加上無數埋首線路，反覆修改，凝聚出來的音響藝術性。既然已經把Oriole的器材歸類到藝術性，抱歉，我不太在乎線路或規格，我知道OSA-88P-Mono能夠還原音樂的情感，那就是至高無上的音樂饗宴了！
器材規格
OSA-PRE-1BV
形式：前級真空管擴大機
使用真空管 ：6 SN7×4支
定價：220,000元
OSA-88P-MONO-100
形式：真空管單聲道後級擴大機
使用真空管：金獅管Gold Lion Genalex KT88×4支、6SN7×3支、5AR4×1支(每台)
定價：390,000元 (每台)，780,000元 (每對)
惠樺企業有限公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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